近年,企業組織調整與 AI 投資的討論,持續引起人們對工作未來的關注。當企業一方面投入人工智慧,另一方面重新檢視人力配置、工作流程與組織層級時,一個問題也逐漸浮現:
當 AI 已經能協助完成越來越多管理工作,組織還需要什麼樣的管理者?
這個問題不能只靠一則新聞回答。企業裁員可能涉及成本控制、業務策略、組織重整、市場環境與技術投資等多重因素,不能直接將所有人力調整歸因於 AI,更不能因此斷言管理者即將被取代。
然而,AI 確實正在改變許多工作的執行方式。資料整理、報表生成、排程、流程分析、計畫草擬與進度追蹤,過去可能需要管理者或行政人員投入大量時間,如今已有部分可以透過 AI 協助完成。
這讓我想起自己在準備職能治療管理學課程時,重新思考過的一個經典問題:管理與領導,究竟有何不同?
管理者不只是把事情安排好,也需要帶領人共同完成目標。當 AI 逐漸能夠協助我們把事情做得更快、更有條理,管理者是否也應該重新思考:自己應該把更多心力放在哪裡?
這篇文章想討論的,不是 AI 會不會讓主管消失,而是當管理工作的分配正在改變,管理者如何從依靠資訊與行政控制,走向更重視方向判斷、團隊領導與人機協作的角色。

一、回到管理學:管理與領導,究竟有何不同?
在管理學中,管理與領導經常被一起討論,但兩者的關注重點並不完全相同。
管理通常強調透過規劃、組織、用人、領導與控制等功能,運用組織資源達成目標。它關心的是:我們要做什麼?如何安排資源?工作如何協調?成果是否符合預期?
領導則更重視方向、影響力與人的投入。它關心的是:團隊為什麼要朝這個方向前進?成員是否理解目標?如何建立信任、面對變革、處理衝突,並讓人願意共同承擔?
John P. Kotter 在管理與領導的經典討論中,將管理與處理複雜性、領導與因應變革加以區分。這個觀點有助於理解兩者不同的功能,但並不表示管理者只需要維持秩序,領導者則只負責提出願景。真實組織中的管理與領導往往相互交織,兩者都不可或缺。[1]
| 面向 | 管理 Management | 領導 Leadership |
|---|---|---|
| 核心關注 | 讓資源與工作有效運作 | 讓人理解方向並願意共同前進 |
| 典型工作 | 規劃、組織、協調、用人、控制 | 願景、激勵、信任、變革、人才發展 |
| 主要問題 | 如何把事情做得有效率、有效能? | 為什麼前進、如何讓團隊共同前進? |
| AI 時代的變化 | 部分資訊與流程性工作可由 AI 協助 | 更需要整合人的判斷、關係與共同目標 |
Henry Mintzberg 對管理者工作的研究,也提醒我們,管理工作並非只有規劃與控制,而是包含人際、資訊與決策等多元角色。因此,「管理」本來就不應被簡化成行政庶務,更不能將所有管理工作直接視為可自動化的任務。[2]
AI 可能改變管理工作的執行方式,卻不代表管理與領導可以被完全切開,更不代表管理者只要學會使用工具就足夠。
二、AI 越來越會管事,但究竟會哪些事?
如果把管理工作拆解成不同任務,便能更清楚看見 AI 的影響。
一位主管可能需要閱讀大量資料、彙整會議紀錄、製作報表、安排工作、追蹤進度、分析績效、草擬計畫,並與不同部門溝通。這些工作之中,有些具有明確規則、重複性高,或主要依賴資訊處理;有些則需要理解現場情境、權衡價值、處理人際關係與承擔責任。
生成式 AI 與相關自動化工具,可以協助部分資訊密集、結構化或可標準化的任務。例如整理大量文字、比較不同方案、產生初步分析、協助建立流程,或根據既有資料提出可能的異常與改善方向。
但「能產生建議」與「能夠負責做出管理決策」仍然不同。AI 可能不知道某項資料是否完整,也可能無法理解組織內部未被記錄的限制;即使分析正確,管理者仍須判斷建議是否符合服務目的、倫理要求與實際資源。
若以管理五大功能來看,AI 的影響可以整理如下:
| 管理功能 | AI 可以協助的工作 | 管理者仍需承擔的核心 |
|---|---|---|
| 規劃 Planning | 資料整理、情境分析、計畫草案 | 定義問題、策略選擇、價值取捨 |
| 組織 Organizing | 流程設計、排程、任務分派建議 | 權責配置、跨部門協調、工作設計 |
| 用人 Staffing | 招募資料整理、訓練教材、能力盤點 | 人才培育、公平、支持與人事決策 |
| 領導 Leading | 溝通草稿、回饋整理、學習支持 | 信任、激勵、衝突處理與變革帶領 |
| 控制 Controlling | KPI 監測、異常提示、報告生成 | 品質判斷、風險治理、倫理與當責 |
這張表並不是說某些功能可以完全交給 AI,而是提醒我們:同一項管理功能中,執行任務與管理責任可以重新分配。
例如,AI 可以協助產生一份排班建議,但它不應單獨決定誰應承擔較多夜班、如何兼顧勞動公平,以及人力不足時應如何維持安全。AI 可以提出績效分析,卻不能僅憑數字判斷一位員工的努力、困難與發展潛力。
因此,未來管理者需要學習的,不只是「哪些事可以交給 AI」,還包括「哪些判斷必須由人來完成,以及如何建立可靠的複核與責任機制」。
三、如果 AI 已經會盯進度、做考評,還需要您這位主管嗎?
不妨進一步想像一個高度自動化的工作日。
員工早上打卡後,AI 便依照工作計畫、昨日進度與待辦事項,提示今天應完成的任務。工作期間,系統持續追蹤進度、提醒期限,並在遇到例行問題時提供協助。
員工完成工作並提交成果後,AI 立即依照預先設定的標準進行初步檢核,產生回饋與績效資料。到了月底,系統彙整完成率、品質指標與工作紀錄,甚至可以依照既定規則計算獎金。
如果一位主管的工作,真的只剩下交辦任務、盯進度、檢查成果與計算獎金,那麼在這樣的系統逐漸成熟之後,組織確實可能重新思考:這個管理職位,是否還需要維持原本的形式?
這個思想實驗並不是說目前所有組織都已具備如此完整的系統,也不是主張應該讓 AI 自動決定員工的考績與報酬。它只是將管理工作拆解到極致,讓我們看見:當例行監督與資訊處理的成本降低,管理者的附加價值便需要重新被定義。
尤其是「AI 考評連結獎金」這一步,牽涉的不只是技術,更是管理制度。
系統可以計算完成率,卻未必知道不同任務的難度是否相同;可以統計產出數量,卻未必能充分反映團隊合作、專業判斷與不可量化的貢獻。若員工因支援同事、處理突發事件或照顧高需求服務對象而延遲原定工作,單純依照進度扣分,也可能產生不公平的結果。
此外,當績效指標直接連結獎金,員工可能更傾向完成容易被計算的工作,而忽略難以量化、卻同樣重要的任務。這類指標與行為之間的關係,是績效管理需要審慎面對的問題,不能假設數據越多,考評就一定越公平。
因此,即使組織使用 AI 協助績效分析,仍需要建立合理的評估標準、資料品質檢核、人工複核、申訴機制與明確的責任歸屬。AI 可以協助形成考評資料,但不應讓管理者以「系統就是這樣算的」作為迴避責任的理由。
當 AI 已經能協助我們把事情管得井井有條,管理者是否準備好,把更多心力放在真正需要人的地方?
四、當資訊不再是主管的優勢,管理者的價值在哪裡?
過去,管理者常因掌握較多資訊、具備豐富經驗,或擁有組織授予的決策權,而在團隊中扮演重要角色。員工遇到問題時,往往需要向主管請示、等待指示,再依照組織層級執行。
AI 的出現,正在改變這樣的資訊關係。
現在,一位基層員工也可以透過 AI 快速取得政策摘要、分析資料、比較方案,甚至產生一份看起來相當完整的管理計畫。主管不再必然是資訊的唯一來源,也不一定是最先提出解決方案的人。
這並不意味著主管失去價值,而是讓一個問題變得更清楚:
如果一位管理者的主要價值,只在於彙整資訊、傳遞指令與追蹤進度,那麼當這些工作逐漸能由 AI 協助時,他的角色確實可能面臨重新設計。
但真正的管理者,從來不只是資訊轉運站。
當團隊面對人力不足、資源衝突、服務風險、專業意見不一致,或組織必須改變既有做法時,管理者仍需要理解情境、比較選項、說明理由,並為最後的選擇負責。
更重要的是,管理者需要讓人願意共同前進。
AI 可以協助草擬一封溝通信件,卻無法保證員工因此信任主管;可以建議如何處理衝突,卻不能取代主管親自理解不同成員的立場;可以產生教育訓練內容,卻不能自動建立一個願意學習、嘗試與回饋的團隊文化。
當員工的 AI 建議與主管經驗不同時,主管也不應只憑職位權威否定對方。相反地,這可能是一個共同檢視資料、比較選項、說明判斷依據的機會。
因此,AI 時代的管理者,或許更需要從「我知道答案」轉向:
「我能帶領團隊理解問題、做出好的判斷,並共同承擔結果。」
五、管理者的新角色:從單一主管到人機協作整合者
當 AI 開始參與組織工作,管理者的責任也不再只是安排人與人之間的分工,而需要進一步設計人與 AI 如何共同完成任務。
綜合前面的討論,我們可以從五個面向,重新理解 AI 時代管理者可能需要強化的能力。這是一種實務上的整理,而不是一套固定不變的管理公式。
1. 方向判斷者:在更多答案之中,釐清真正的問題
AI 可以快速產生多種方案,但方案增加,不代表組織就知道應該選擇哪一個。
管理者需要先確認:我們真正要解決的是什麼問題?哪些需求最重要?有哪些資源限制?哪些價值不能因追求效率而犧牲?
例如,一個復健部門希望增加服務量,AI 可能提出延長時段、調整排程或重新分配人力等建議。但主管仍需判斷,服務量增加是否符合部門使命、是否影響治療品質,以及是否造成員工不可承受的負擔。
方向判斷的核心,不只是選擇效率最高的方案,而是確認組織正在朝值得前進的方向努力。
2. 團隊領導者:建立信任,讓人願意面對變革
AI 導入不只是技術問題,也可能改變員工的工作方式、專業角色與對未來的安全感。
有些同仁可能期待 AI 減少繁瑣行政,有些人則可能擔心自己的工作被取代、能力不足以適應新工具,或害怕使用 AI 出錯後需要承擔責任。
管理者若只宣布「以後大家都要使用 AI」,未必能真正推動變革。更重要的是說明導入目的、傾聽疑慮、提供學習支持,並讓成員有機會參與工作流程的調整。
領導不是要求所有人立刻接受改變,而是協助團隊理解改變、建立能力,並在過程中維持信任。
3. 人機協作設計者:讓技術成為系統的一部分
AI 不應只是每位員工各自使用的工具,而可以被納入有明確分工與品質要求的工作流程。
管理者需要思考:哪些任務適合由 AI 協助?哪些資料不能輸入未經核准的系統?哪些結果需要專業人員複核?AI 產生錯誤時如何發現與修正?如果系統無法使用,是否有備援流程?
例如,AI 可以在符合機構授權、資料治理規範與適用法令的前提下,協助整理經適當去識別化的個案支持資料,形成團隊討論草案。實際使用時,仍須確認系統是否經機構核准、資料是否適合輸入,以及是否具備必要的存取控制與安全措施。去識別化並不等於資料可以任意提供給公開 AI 工具。
正式紀錄、功能假設、介入決策與高風險處置,仍需要由具備權責的專業人員確認。AI 可以提供分析與建議,但不能取代專業判斷,也不能讓主管免除服務安全與品質的責任。
真正成熟的人機協作,不是讓 AI 做得越多越好,而是讓每一個角色都清楚知道自己的任務、權限與責任。
4. 人才與文化培育者:讓效率提升成為學習的機會
當 AI 能夠協助完成部分初階或重複性工作,組織也需要重新思考人才如何培育。
如果年輕員工不再需要親自整理資料、撰寫初稿或參與基礎分析,他們是否仍有機會理解這些工作的邏輯?如果主管過度依賴 AI 產出,是否可能減少自己與團隊累積判斷能力的機會?
因此,管理者不應只追求「AI 幫我們省下多少時間」,也應思考如何把這些時間轉化成教育訓練、現場觀察、跨專業討論與專業能力發展。
AI 可以成為學習的輔助,也可能成為直接跳過學習歷程的捷徑。兩者之間的差別,往往取決於組織如何設計工作與學習環境。
5. 品質與責任守門者:AI 可以協助,當責不能外包
管理者可以運用 AI 協助分析、建議與執行,但不能因為「這是 AI 建議的」就免除自己的責任。
尤其在醫療、長照與社會福利服務中,資料隱私、服務對象權益、專業倫理與安全風險,都必須受到重視。
例如,AI 協助產生一份照護策略,並不代表該策略已經適合特定服務對象;AI 整理出的異常事件趨勢,也不代表主管可以不再了解現場發生什麼事。
管理者需要建立查證、複核、紀錄、權限與持續改善的機制,讓 AI 成為可以被監督與修正的協作工具,而不是責任模糊的黑箱。
六、AI 不只改變工作,也可能改變組織的形狀
當 AI 能夠協助資訊彙整、跨部門協調與流程管理,企業可能重新檢視組織層級、管理幅度與職務配置。
過去需要多個層級傳遞的資訊,現在可能更快速地被整理與分享;原本由不同人員分別完成的行政任務,也可能透過新的工作系統整合。這些變化可能讓組織出現更扁平的設計,或使部分職務的工作內容重新組合。
但組織扁平化並不必然是 AI 導入的結果,也不一定適合所有機構。管理幅度能否增加,仍取決於工作複雜度、員工能力、服務風險、組織文化與所需的支持密度。
例如,一個高度標準化的行政流程,可能適合透過 AI 減少中間協調;但一個需要密集照顧、即時應變與跨專業合作的服務單位,未必能因為報表自動化,就大幅減少現場管理與支持人力。
這也提醒我們,不能把「行政效率提高」直接等同於「組織可以減少相同比例的人力」。
更值得管理者思考的是:技術創造的效率,究竟應如何被使用?
是增加服務量、降低成本、改善品質、減輕員工負擔,還是投入新的服務與人才培育?不同選擇可能各有合理性,但都需要根據組織使命、資源條件與利害關係人的需求進行判斷。
效率提升不必然等於服務品質提升,更不必然等於員工福祉改善。管理者必須有意識地決定,技術帶來的能力要用來創造什麼價值。
七、回到職能治療與社福現場:AI 能幫忙,但不能替我們照顧人
某社福機構導入 AI,協助整理會議紀錄、彙整異常事件、製作教育訓練教材,以及分析部分服務流程。經過一段時間,行政工作所需時間有所減少,主管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資源配置。
有人建議:「既然 AI 已經可以協助這麼多工作,是否可以減少行政人力,或讓每位主管管理更多服務單位?」
也有人認為:「目前第一線人力已經很吃緊,或許應該把節省下來的時間,用於現場支持、跨專業討論與員工培訓。」
這兩種想法都涉及管理選擇,不能只依靠 AI 產出的效率數字決定。
主管需要進一步確認:哪些工作真的減少了?是否有新的複核與資料治理負擔?服務品質是否受到影響?員工是否具備使用能力?如果增加管理幅度,主管還有足夠時間理解現場、支持同仁與處理高風險事件嗎?
假設機構進一步使用經核准的 AI 系統,協助整理符合資料使用規範的情緒行為支持資料,產生 ABC 分析與 PBS 策略草案,主管仍須確認資料是否正確、功能假設是否合理、服務對象的意願是否被尊重,以及策略是否符合實際照顧環境。相關資料的使用,也必須符合機構授權、適當去識別化、資料保護與適用法令要求。
AI 可以協助團隊看見更多資訊,卻不能取代專業人員與服務對象之間的理解,也不能讓主管免除服務安全與品質的責任。
這正是管理與領導需要同時發揮作用的地方。
管理者需要設計流程、配置資源、建立品質檢核;也需要帶領團隊理解導入目的、處理疑慮、培養能力,並在不同專業意見之間建立合作。
如果 AI 的導入只是讓員工必須完成更多工作,卻沒有改善支持條件,技術未必能真正帶來更好的服務。相反地,如果組織能把 AI 作為環境支持的一部分,減少不必要的重複負擔,讓同仁有更多時間投入專業判斷與人際互動,便可能創造另一種工作方式。
這也與正向行為支持(PBS)所強調的環境調整與適當支持,有一個值得思考的呼應:與其只要求人更加努力,不如檢視環境與系統,是否能提供足夠的支持,讓人更容易把事情做好。
當然,這是一種管理上的概念連結,並不表示 PBS 理論可以直接用來證明 AI 導入的成效。
八、從「我來管理」到「我們如何共同完成」
我自己在準備職能治療管理學教材與 AML 網站文章時,也逐漸感受到這樣的變化。
過去使用 AI,常是提出一個問題、取得一份答案,再由自己修改或使用。現在,當工作需要跨越文章撰寫、資料查證、視覺設計與網站工程時,我開始嘗試把不同任務分開,讓 AI 協助初稿、校閱、資料整理與技術工作,再由自己決定方向、檢查品質並完成最後驗收。
這並不是一套已經驗證有效的管理模型,也不是 AI 可以自行完成所有工作的證明。它比較像是一個小型的實務實驗,讓我開始思考:當 AI 能夠參與越來越多工作,管理者是否也需要重新學習如何分工、建立流程與承擔責任?
例如,AI 可以產生一篇文字流暢的文章,但流暢不代表事實正確;不同 AI 可以互相校閱,但彼此可能共享相同的盲點;網站程式可以快速生成,卻仍需要實際測試,才能確認讀者真的能正常使用。
因此,管理者的價值並不是「每件事都由我親自完成」,而是能否建立一個讓不同能力相互協作、錯誤能被發現、品質能被改善的工作系統。
這也讓我重新理解管理與領導的關係。
管理讓我們知道如何安排資源、建立流程與追蹤成果;領導則讓我們思考,如何讓人理解方向、願意參與,並在變化中持續成長。
而在 AI 時代,兩者可能比過去更加需要被整合。
九、管理者真正需要面對的,不只是 AI,而是自己的角色轉型
AI 浪潮可能改變某些職務、組織層級與人力需求,也可能讓部分工作消失或重新組合。這些影響不應被輕描淡寫,尤其對正在面臨轉型的員工而言,工作不只是生產力數字,也涉及收入、專業認同、生活安排與未來安全感。
因此,管理者不能只把 AI 視為提高效率的工具,也需要思考如何公平地面對轉型、提供適當的培訓與支持,並讓員工有機會參與工作重設。
對管理者自己而言,這也是一個重新學習的機會。
如果過去的角色主要建立在資訊優勢、職位權威與行政控制之上,AI 的發展可能使這些優勢逐漸受到挑戰。但如果管理者能夠持續培養方向判斷、領導能力、跨專業協作、人才發展與責任治理,便有機會在新的工作環境中,創造不同的價值。
未來的管理者,不一定需要知道所有答案,也不必親自完成每一項工作。
但他需要知道:什麼問題值得解決?什麼工作可以交給 AI?哪些判斷需要由人來完成?如何讓團隊共同學習?當成果不如預期時,又該如何承擔責任並持續改善?
這些問題,正是管理學在 AI 時代仍然重要的原因。
留給每一位管理者的問題
當 AI 能夠協助我們完成越來越多工作,或許值得重新問自己:如果不再需要花大量時間盯進度、整理報表與傳遞指令,我希望把這些時間用在哪裡?
我是否真正理解團隊目前面對的困難?是否有能力帶領同仁面對變革,而不只是要求他們適應新的工具?當 AI 提出與自己經驗不同的建議時,我能否放下職位上的權威,與團隊一起檢視資料、比較選項?
更重要的是,當技術讓組織變得更有效率,我們是否也願意思考,這些效率應該如何回到人的身上?
管理者的價值,或許不再只是確保每一項工作按時完成,而是讓團隊知道為什麼而努力、如何共同完成,以及在變化之中,仍然能夠持續成長。
結語:當 AI 讓我們更有效率,我們想成為什麼樣的管理者?
AI 讓我們有機會把事情做得更快、更有條理,也可能重新改變組織的分工與管理層級。但技術本身並不會自動決定,這些效率應該如何被使用。
是讓員工承擔更多工作,還是減少不必要的負擔?是只追求成本下降,還是同時改善服務品質與人才發展?是讓管理者離現場越來越遠,還是讓他有更多時間理解人、支持團隊與處理真正重要的問題?
這些選擇,仍然需要管理者與組織共同做出。
因此,AI 時代的管理者,不是從「管事」退場,而是需要從親自處理大量事務,走向設計更有效的管理系統;同時,把更多心力投入方向、領導、協作與人的發展。
AI 可以協助我們把事情做得更好;管理者的責任,則是決定這些能力要讓誰受益、如何被使用,以及能否讓團隊與服務對象的生活變得更好。
這或許也是管理學值得我們持續學習的原因:管理不只是追求效率,而是讓有限的資源、不同的專業與人的努力,能夠共同創造有意義的成果。
參考資料
- Kotter, J. P. (1990). What leaders really do. Harvard Business Review, 68(3), 103–111. 查看來源 ↗
- Mintzberg, H. (1975). The manager’s job: Folklore and fact. Harvard Business Review, 53(4), 49–61.
作者與文章說明
本文由作者在準備職能治療管理學課程及實際運用 AI 的過程中延伸整理,結合管理與領導理論、組織工作變化及人機協作的實務思考。文中五項管理者能力為作者的實務歸納,並非特定學者提出的標準模型。
自動考評與 OT/社福案例均為虛構情境,用於協助讀者思考管理選擇;AML 協作段落則為作者個人實務反思,未將其宣稱為已驗證的研究成果。